关于家的记忆 Memories of Homes

从早期的采集型社会到现代社会,寄宿身体或灵魂的寓所,就是家。对我来说,家是生命的根基,是心中最安心舒服的存在。每个人的一生中,或多或少的都搬过家。无论身在世界哪个角落,对自己认定为家的地方总有绵延的牵挂。中国人对家的感情更是深刻。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对家的眷恋更深刻。落叶归根这个说法,便是描述人到暮年甚至离世之后的骨灰也要回到生养自己的地方。美国人虽然相对来说活得更像浮萍,但心中也会很挂念家。我有个美国朋友把自己记忆中孩童时的家画了出来,挂在自己寓所墙上,搬去哪儿都会带着。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从初中就开始寄宿在学校,之后离家越来越远,继而在国外生活了十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没那么恋家的人。关于家最早的记忆是幼时住奶奶家隔壁时候的楼房,黑瓦白墙,典型的江南小屋。我记得村名叫潘家塘,乍听可能觉得是因为村上大多数人家都姓潘才这么叫,但我们还真不是。想了想周围邻居和儿时玩伴,大伙儿都姓得七零八落。我家和奶奶家是邻居。我爸是长子,结婚后就在隔壁盖了房子,也就是我家。大叔家在我们前面,小叔和爷爷奶奶住一起。那时候的家庭大都如此。家里有好几个兄弟的成家后基本都安家在一块儿。父母大都和大儿子住,或者几个兄弟轮流住。老实说,我关于这个家的记忆很少,因为在那度过的大多是幼儿园时光,还没有记太多事。但我清楚记得我爸要对我抡棒的时候,我会拼命跑到奶奶跟前求救,运气好能免掉一顿,不好的话我爸会把我拉回自己家,该揍还是揍。后来家里条件变好了些,我家到镇上买了农贸市场里的商品房。村上这个老家后来因为国家要造高速公路也被拆了。 新家的房子属于市镇上第一批统一建盖的商品房,有点像美国这边的town house,外貌统一,并且和隔壁有一面共用墙。所以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隔壁的笑声和吵架声能听得挺清楚。但也有好处。那时候的有线电视需要广电局来拉一根线,我家没有安装,而是在共享墙上钻了个洞,从隔壁已经安装好的邻居家拉了条线过来的。这种类似“偷”来的奢侈仿佛让我看电视的时候更开心,但也有因为线松动信号不好的时候。小时候我算是比较喜欢看电视的类型。因为爸爸严格控制我的电视时间,所以必须和他斗智斗勇。这些方法大多数同龄的小伙伴都用过,比如趁他回家之前用湿冷的毛巾盖在发热的电视机后盖上,同时开着电扇帮着降温。 因为家家户户房子连成一片,形成U形,类似四合院,中间空出大块空地就成了市镇菜市场。其实每家门口地儿也是公共的,会划分给菜商,只留出一道口子进出屋子。我们有好几个邻居也凭借地理优势,卖鱼虾生鲜。从小住在菜市场,买菜很方便。因为和菜农都认识,价格也很实惠。菜市场的存在让我更喜欢这个家。每天一大清早四五点,外面就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人声和断断续续砧板上菜刀剁骨头声。大概是猪肉摊主开始分切处理当天的肉和骨头了。声音是隐隐约约传到我耳朵的,似梦非梦,在我心里夯实新的一天开始了的笃定感。这种感觉很美好,那是平常一天的开端,稍后热闹的序曲,让人心里觉得特别踏实。现在我知道,这就是烟火气。 在这个家里,整个三楼都是我的小天地。空间挺大,床也不小。床头柜两边有两个移门式的小隔间用来放杂物,移门上贴满了喜欢的贴纸。中间空出的空间用来放书。记的我当时最喜欢的是一套百科全书,分动物,植物,天文,地理好几本。那套书在我后来初中去学校寄宿之后就不见了。我觉得罪魁祸首是我爸,他老喜欢把我的书借给别人,但从不追还。我床底下有个百宝箱。里面大多都是我的宝贝,比如橡皮。我那时候喜欢收集橡皮,形状特别的或是香味好闻的都让我珍藏在那个盒子里。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橡皮时间久了会融化然后黏在一起,最后竟是浪费了。盒子里大多数的收藏都是班里同学送的。那时候我是班干部,所以大家都会“贿赂”我。 每年的阴历十一月十三,是我们当地的集市。外婆会带着表弟提前几天来我家,在那天帮着烧菜做饭。亲戚们会带着各种伴手礼来家里吃饭。所有有关集市的记忆都是美好的,都是在那个家的记忆。当天除了会有很多好吃的,人山人海的街道上也会有很多平时没有的娱乐,比如充气城堡,套小人,马戏团,以及花瓶姑娘。那几天我都特别开心,不仅因为节日的到来,而且因为有伴。外婆来了我就特别有盼头,不会被爸妈责骂,也可以过完集跟着去外婆家。我喜欢外婆做的月亮饼,红糍粑和蒸糕。其实外婆做的所有的美食我都喜欢,即使平凡如夏天煮的大锅大麦粥,我也食之如饴。 所有那些住过的地儿,真正在心里的应该是农贸市场的这个家。在那里我度过了小学和初中。每当想起那里,脑海里还能蹦出好些回忆,内心五味杂陈。不一定都是快乐的时光,但即使是不怎么开心的记忆,也能在心里有一席之地。现在因为长居美国,对家的思念深刻又无奈。疫情让原本难得的回家变得更难了。但愿能回到想回就回的日子。 From the early hunting and gathering society to the modern society, the place where the body or the soul… Read more “关于家的记忆 Memories of Homes”

很多事要趁早 Learn Early On

张爱玲说过,“出名要趁早”。这句话更是被拥有开挂人生的谷爱凌演绎得淋漓尽致。在我看来,很多事都要趁早。在国外生活的这些年,我发现美国孩子特别有主见,非常确定自己想要什么。这种自信和确信感经常让我羡慕。因为直到现在,我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虽然一路走来都还算顺利,但内心深处始终不清晰。 1. 尽早思考自己想做什么 这种差距之所以存在,我想是因为国外的孩子从小就被鼓励去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去做。美国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家长大多以兴趣为导向来引导和培养。这些兴趣爱好五花八门,大到美国总统,太空宇航员,小到消防员,水管工,糕点师。社会对这些理想爱好也给与支持,从一日总统,到小小消防员的体验项目都是孩子们的最爱,保持了他们的热情。正因为从小很早就开始思考类似我将来要做什么,成为怎样的人这件事,美国的同学都很善于思辨,观点明确且论据充分。这种思辨能力(critical thinking)更让我羡慕。虽然自己在一定程度的练习之后,思辨能力也会提高,但总觉得没有他们从小开始训练的来得系统化。我们的孩子小时候不需要有太多想法和观点,而是要听话。我这一代小时候习惯了以学业为主,基本上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决定。上哪所学校,学什么内容都由家长定好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一门心思学习,把成绩搞上去。这是最重要的也几乎是唯一的目标,兴趣的培养在我小时候还没流行。虽然自己确实也学了一段时间的钢琴,但也只是小学里的课余时间去学了一年,到初中便弃了,因为没时间。有些人愿意花很多时间在乐器比赛体育竞技类的培养上,也是因为得奖和考级对大学录取有加分。说到底,还是基于升学的考虑。正因为这样,一路走过来也没有真正地想过自己喜欢做什么,想做什么,而是一切以进入名牌大学找个薪资高的工作为导向展开自己的人生。这并没有很不好,但对于个性强烈的人来说,到了一定阶段很容易陷入迷茫。在社会看来,你也早已经过了停下来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2. 更早学习爱与被爱 在恋爱这件事上,我们的步伐似乎也有点晚。我小时候没有接受过什么男女生理和性教育,我记得生物课上男女生性征的这一章节直接跳过了。美国的孩子从小会学习这些,家长也不会特意去强调不准恋爱。到了想恋爱的年纪,家长更多的是建议要怎么正确对待喜欢的人,以及把握恋爱的进度和如何保护自己的安全。中国的家长在性方面对孩子几乎闭口不谈,也不允许孩子早早谈恋爱。尽管并不早了。我有同学直到大学还没恋爱自由,但家长却希望孩子毕业了就能赶紧有个对象结婚。这种无理的事情至今还是社会的主旋律。恋爱在他们眼中,开始的时候总嫌太早,但到一定时候,却要立刻掌握并开花结果。和任何事一样,恋爱也需要练习。如何爱和被爱甚至值得开设一门课,很多人虽然看上去很成熟,但爱商很低,所以才会出现恋爱脑和pua这种恋爱挂科的情况。有的人甚至还没开始恋爱就被安排着相亲着急结婚,这样的逻辑必定成就不了幸福的婚姻。虽然自古以来的包办婚姻似乎也让社会发展繁衍到了今天,但爱情和婚姻在当下的社会环境尤其需要学习。 3. 更早学习理财 理财这件事也是一样,从小养成理财意识和好习惯很关键,复利之所以不容小觑就是因为长时间的积累,因此越早开始越有优势。做家务打零工换取零花钱,然后自己有个账户可以支配,这是很多美国孩子的理财成长之路。体会了自己赚钱的不易,自然也明白要合理安排支出。孩子可以支配自己赚的钱,为自己做决定,这无形中也增强了孩子的自我主人翁意识。国内的孩子其实从小有一笔固定的收入- 春节红包。但包括我自己在内,从小到大的红包都入了家长的荷包,虽然家长拿去的时候说会帮着存起来,我却再没见过那笔钱了。家长很少有真正让孩子自己存起来打理的念头。归根到底,家长觉得孩子还不具备打理钱财的能力。但孩子其实很有想法也完全有能力支配好,只是需要家长的支持和引导。 以上这些差异,归根到底是因为文化的不同。国外家长和孩子的相处更像是朋友关系,而不是权威的代表。大人愿意放手让孩子尝试去做选择和决定,因此国外的孩子自我意识很强,更早的进行思考和实践,所以才更早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以及如何做。愿我们也能控制自己的害怕和担忧,早些放手虎子出虎穴,见证孩子的个人成长。 一生很短,想做的很多,一切要趁早。 The writer Eileen Chang once said “Get famous early”. This is fully interpreted… Read more “很多事要趁早 Learn Early On”

赌性与安全感 Gambling Gene and the Sense of Security

又快过年了。小时候每逢过年,年初一或二基本是去外婆家吃午饭。饭后,大家都在外面排排坐晒太阳,嗑瓜子。下午,大人们会凑满一桌开始玩牌局“三打一”。磕着瓜子花生,嘻嘻哈哈,红色的钞票在桌上风水轮流转。记忆中那些日子都是暖阳当空,衣服口袋里好吃的鼓得像小山。最重要的是,我和其他表兄妹可以自由活动,手握巨款跑去村口的小卖部去买零食玩具和烟花,在压岁钱充公之前抓紧时间挥霍,算是上交前的最后疯狂。因此对于这种牌局,也就是赌博的最初印象挺美好的。渐渐地,成长过程中,不时听父母说某个熟人老板跑路了,因为赌博欠下很多钱还不上,还借了高利贷,好多年都敢不回家。有个叔叔,自己开公司做生意,发展的很不错,我当时对他挺尊敬。一年后,也因为赌博欠债公司破产了。得知这个消息,突然觉得财富散起来很快。那时候我才慢慢形成赌博这件事,一旦上瘾就是致命的这种意识。 最近看了圆桌派第四季第10集,除固定嘉宾外,还请来了作家严歌苓,讨论的话题是中国人的赌性。全集主要围绕她的书妈阁是座城展开。这本书的故事背景是澳门赌场,情节自然和赌博相关。严歌苓认为赌性是我们民族的先天弱点。她很早开始对于中国人的赌性进行过思考,从历史文化民族发展的角度来看,中国人史上多有饥荒战乱,食不果腹的年代,因此对于拥有财富的渴望特别深,赌博这种似乎能一夜间积累大量财富,改变命运的手段,自然吸引力无穷;同时她还查阅了移民美国的华工的经历和遭遇,这些辛苦大半生的人会抵制不住诱惑,选择在回国轮船上的赌桌豪掷千金最后落得身无分文的处境;她提到了在拉斯维加斯赌场看到的美国赌客和中国赌客截然不同的形象 – 美国的赌徒多半是有社会不良分子的外貌潜质,而中国赌客却大多数是穿着光鲜,看上去貌似社会成功人士。由此来看,上到社会成功人士,下至底层劳工,中国人似乎有着甩不掉的赌性。 我去过拉斯维加斯赌场很多次。里面有免费供应的酒水。穿着性感摩登的女郎手托各类酒精饮品,穿梭于琳琅满目的赌博机子和牌桌之间。在这玩,不仅有多巴酚带来兴奋和渴望,还有酒精助兴。这种环境,一般人很难抵御诱惑。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要翻本。对于新人,很多赌场一开始都会送给你几百的免费券。不怕你赢钱,只怕你不玩。我陪朋友玩过好几次,记得有几次朋友刚开始赢了好几百,本来说见好就收。但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又会回到赌桌上,最后就这么把赢的钱全盘还回去了。整个赌场的设计就像是一块大磁铁,把顾客牢牢困在里面。 但我身边认识的人,似乎都是小赌怡情的类型。以前住在加州长滩的时候,房东名叫Tom,是个八十多岁的美国老头。他平时的生活很简单。早上出去买个最喜欢吃的巧克力甜甜圈,回来做杯咖啡搭配着早餐。中午有时候简单吃个三明治之类,下午出去找朋友闲聊会儿,一般都是他教会的朋友。傍晚会固定去附近一座景色优美的山坡上散个步,晚上回来做个饭,有时候会来杯酒。每天几乎都如此。Tom有个固定的娱乐活动,就是每个月都会驾车到离长滩一小时车程的海边酒店去小赌一回,预算不超过$500。其实Tom没什么钱。除了退休金之外,他还从自己房子的已还贷款里兑钱出来补贴生活,所以我当时不太理解他每个月要去赌一下的做法。后来和他聊起来,他把这称为自己的娱乐开销而不是赌博,类似其他人吸烟喝酒开销。每次他都挺开心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输掉这$500块的本金,但他不会失落不开心,输了以后他也不会继续。他不上瘾。我当时问他,一次都没有因为诱惑超过这个预算吗?他说Nope。他很自律,很理性,非常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才能把这种小赌控制为一种娱乐活动而不是瘾。当然有时候也会小赢一些,赢的钱他会买些好吃的。我当时就非常佩服他的自制力和理智。 那真的和严歌苓想的一样,我们民族就比较好赌吗?这种需要严格论证的大命题,光靠身边个例或感觉来得出结论恐怕是不负责的。但个人觉得,我们的文化里确实有些让人赌性大的历史缘由。费孝通的乡土中国里提到,中国人历史上大多数时间是农耕社会,自古以来是依赖土地而生的,土地是中国人的根。民以食为天,吃饱饭这件事最为重要。当朝代更替,人民处于饥荒战乱年代,基本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缺乏安全感。在下一场灾难来临前,需要抓紧时间积累足够的钱财。这种无安全感的状态下,赌博的心态会加重。西方人的文化心态是较理性的。我们的文化总体较感性。对于同样处于无安全感境地的中西方人来说,西方人更可能会理性思考赌博输赢的概率而放弃走上这条路。而我们更可能会由于情绪导向而赌性增强。从以前的风水轮流转,富贵险中求,到现在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都有这层意思。论语里写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这两句话道明了我们骨子里恐惧的不是寡和贫,而是不均和不安。我不害怕自己赚的少,只要我和别人的差距不要太大;如果实在是我赚的少,我也不怕过得贫穷困苦了,只求生活平安稳定,时有小确幸。倘若我贫苦社会还不安定,我干脆不如去赌一把算了。但无论如何,赌性作为人性的弱点,不要轻易去考验。 It’s almost Spring Festival again. When I was a child, we usually went to my grandmother’s on my mom’s side… Read more “赌性与安全感 Gambling Gene and the Sense of Security”

美国搭便车体验 Hitchhiking in the U.S.

怀疑一切与信任一切是同样的错误,能得乎其中方为正道。 乔叟 如今这个社会,信任是很稀缺的品质,却其实是很普遍的存在。生活中经常碰到一些事,发生的时候不觉得是多大的信任,回想才意识到其可贵,让人觉得惊险又感动。比如,有天我在一个车辆左右络绎不绝的丁字路口,等待左转汇入车流。有位右行的司机注意到我,特意停下车来让我从他面前左转汇入车流。我驶入他和前车的间隙,但是因为他前面是辆卡车,我的右视角被挡住,无法看到右边车道过来的车,他们也看不到我。如果贸然上道会很危险。于是我示意给我让行的司机,他心领神会,帮我留意其对面车辆。没车的时候朝我挥手示意上道, 我赶紧油门一踩。其实因为完全看不到车道的情况心里很没底,万一他看溜了眼,后果不堪设想。但他特地给我让路的善良让我相信他。生活中这种随处可见的对陌生人的信任很多,我们没有意识到生活中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常完全是建立在无数次信任上运行着。比如相信明天能醒来,相信公交车司机开车时不会打盹,信任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直到秩序井然的惯例被打破。 刚来美国读书的时候,我对陌生人的信任感可能有120%。学校坐落在美国中东部的一个小镇上,每家每户的房子都是田园隐居式,民风淳朴。因为当时自己还没有车,有时候周末会坐那种一小时一班的公车去沃尔玛采购。有一次我和朋友一起坐车去买菜,忘了看时间,结果两人错过了最后一班回去的公交。沃尔玛离我们住的地方大概有五六英里,而且很大一部分是高速路段,拎着大包东西走回去不现实,但也不想麻烦学长来接我们。我和朋友两个女生决定hitchhike回住所,也就是搭便车。第一次接触这个词是在大学的精读课,有一篇专门介绍美国的搭便车文化。学的时候觉得搭便车是非常经济实惠的出行方式,而且还可以结实新朋友,正好可以试一下。哪知现在美国人也不敢搭便车了。后来我跟美国的朋友讲起,他们也都说你胆子好大,竟然还敢hitchhike。当时我和朋友去路旁打出搭便车的手势,真的有车停下来。司机是男的,我们告诉他想去学校那个方向,给了家附近的地址,麻烦他载我们一程。司机让我和朋友上了车,一路上我们和车主聊了很多,包括我们学的专业对美国的印象以及他们的职业和对中国的印象之类。四五英里高速开起来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我们家附近。我和朋友感谢了他,愉快地结束了第一次hitchhike。 每次和别人讲起这件事,大家一方面赞叹我们的勇气,更多的是表达对我们的担心并劝我们以后别再冒这种险。万一司机不怀好意,把我们拉去深山老林,就可能又多了一起中国女研究生神秘失踪案了。也不是没道理,美国地广人稀确实很多类似的地方。当时我们决定这么做是本着对小镇人淳朴的信任,后来这种对别人天然的信任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退化了。 但其实后来我自己又hitchhike过一次,发生在我搬到加州之后。那天有朋友约着在洛杉矶聚餐,因为我住在离洛杉矶市区较远的地方,便想着搭轻轨去市区。但轻轨站台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近,家附近公交班次也很少,没共享单车,走路更不愿意,于是我又想到了hitchhike。我想了一下到轻轨车站的这条路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万一有危险我可以大喊救命或者跳车,而且坐在副驾驶的我理论上应该是更能给司机带来危险。还是骨子里那股无畏和信任。那时候如果就有Lyft或者Uber(类似国内滴滴)可太好了。那次的搭便车没有之前学校那次顺利,过了好久才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城市里hitchhike的人是某些特殊职业,因此车都不怎么停下来。这从我后来的遭遇上也得到了些许印证。停车载我的这位年轻男生,在车上很好奇我为什么会hitchhike,我说因为我没车,赶轻轨来不及了。他开始问我做什么工作,我没想告诉他所以含糊其词。他接着问我要不要做escort。Escort一般的意思是护送,那一瞬间单纯的我还以为他是问我要不要做类似国内大型活动的礼仪小姐之类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回答说,没经验也没做过,谢绝了他的“好意”。后来和朋友聊起来,才知道原来escort是指提供色情服务的,比起平时会听到其他几个词,escort算是有组织和关系网的性工作者。我哭笑不得,这次单纯的信任听上去似乎有点危险和不靠谱,之后就再也没有试过搭便车了。 那应该如何信任呢?最近很火的一个动漫国王排名最新一集里,主人公Boji的师傅Despa和他说过,要有相信别人的勇气 – the courage to trust others。纵使再艰难,也不要失去这份勇气。而桥水创始人Ray Dalio在他原则这本书里不断强调,要在这世上生存下去,首先要认清并尊重现实,不能活在主观臆断里。盲目地信任或是完全不信任都是不可取的。如何在信任别人和认清客观现实之间找到平衡,是每个人包括自己需要学习的一件事。举个例子,我现在经常在offer up上买卖交易,因为大多数用户都是当地的,所以一般都是约个公共场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的来说,要相信别人是真诚老实的交易者,但是如果有个没有任何过往评价同时聊起来不太靠谱的人想要买你的PS5,并且还只能写支票没法付现金的话,你可能要多想一下这人会不会是骗子。但始终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有爱且善良的人多一些。 Nowadays, trust is in short supply, but it actually is subconsciously… Read more “美国搭便车体验 Hitchhiking in the U.S.”

看淡人生得失 Smile at life gains and losses

看到这样一则故事。一个过着平淡生活的人,有天突然得知国外有位亲戚去世,给他留下了一笔价值千万美金的遗产 – 一家珠宝店。当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去接手的时候,被告知珠宝店遭遇大火,瞬间他失去了这笔即将到手的遗产。 从那以后,他郁郁寡欢。同事在哀叹他倒霉的同时,也在尽力安慰他。毕竟得知自己能继承这家店之前,他也在满足地生活。可这之后他怎么也恢复不过来,最后竟抑郁而死了。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另一种类似的状况。有一些投资人股票账户有了几百甚至上千万利润,但没卖出。过了两三个月时间,甚至更短时间,账户不幸归还了所有盈利甚至还欠债。很多人接受不了甚至走向极端。 不管是火灾这个意外,还是因为没有及时止盈这种人为失误,都导致错失了本应到手的利好。天灾无法改变,人为失误可以振作重新再来。但终究看淡得失才是最好的方案。 人生一遭几十年。如何热烈生活,笑看得失不枉这一遭,每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所有身外之物,均是生命的馈赠,失去也无妨。若是确实很想要,便可再努力一次再一次,用往后的时间去兑换。倘若觉着时间可以用在更好的地方,大可更好地去活。不必太执念于所得,更不用太在意所失。来时身无分文,何惧离场亦然。 I came across this story recently. A guy one day learned that a relative living abroad had passed away, leaving… Read more “看淡人生得失 Smile at life gains and losses”